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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李勝教授:山東自貿區建設中的金融支持創新

10月27日,由山東省地方金融監督管理局、青島大學共同主辦的第八屆中國公司金融論壇在青島召開。著名經濟學家和國際資本市場專家劉李勝出席活動并發表《山東自貿區建設中的金融支持創新》的演講。

  著名經濟學家和國際資本市場專家劉李勝教授10月27日在第八屆中國公司金融論壇上表示,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也是自貿區和自由港建設的重點。一個有廣度、深度的金融市場,將為山東乃至全國的所有自貿區和自由港建設提供強大的動力和支撐,也反過來促進金融系統自身的繁榮和發展。

  就自貿區建設和試驗中的金融改革和創新的問題,劉李勝提出一些思路和建議。一是支持注冊于自貿區的金融機構和企業在注冊和業務上享有同等待遇,簡化準入程序和實行完全公平競爭。

  二是創設大力度資本賬戶開放,允許設立跨境雙向且有利于風險管理的賬戶體系,實現本外幣分賬核算管理,使人民幣成為全球資產配置中的產品。

  三是促進區內外、境內外雙向投融資,拓展投融資渠道,實現投融資自由化和匯兌便利化。應當鼓勵中國資本從自貿區向海外直接投資,比如成立對外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并購投資基金、風險投資基金等。

  四是依據自貿區的行業特點和區位優勢,以合理化的產業、科技、商貿、物流的金融需求,作為金融支持創新的方向。

  五是鼓勵區內金融機構深化體制和組織流程變革,推進金融與科技融合創新,完善金融創新保障工程。

             劉李勝教授

  以下是演講全文:

  尊敬的各位嘉賓,大家上午好!青島大學與山東金融監管局共同舉辦第八屆中國公司金融論壇非常及時,以“金融供給側改革與自貿區建設中的金融支持”為主旨,意義非常重要。

  早在 20 多年前,我在做經濟學博士后研究期間,就研究、撰寫并出版了《中國自由經濟區的難題與求解》一書,對我國如何建設自由貿易區和自由港提出了比較系統的政策建議。近幾年來,我國先后推出了18個自貿區和自由港試驗區,我感到非常欣慰。不久前,我在海南自由港經濟論壇上,也就《自由港建設環境下的現貨發展和投資機遇展望》為題做了發言。我們知道,先建設自由港,爾后推出自貿區,然后多邊建設一體化的自由經濟區,是國際成熟的做法和必然的趨勢。盡管目前單邊主義、貿易保護主義和逆全球化有不利的影響,但自由貿易和投資這個現實和趨勢是改變不了的。對我國來說,它是進一步對外開放的必然選擇和必要途徑,也是我國應對投資和貿易不利局面的特殊措施。通過自貿區的建設,起碼要留住非美市場的其余全球產能布局中國,獲得主流國家對中國市場經濟地位的認可,更好高質量轉型發展。實現貿易自由化,投資便利化,產業新型化,金融國際化,行政精簡化,無論哪一個目標,都離不開自由貿易區和自由港的建設。

  我今天的發言題目是:山東自貿區建設中的金融支持創新。這個題目是不言而喻的。金融是現代經濟的核心,當然也是自貿區和自由港建設的重點。在自貿區里,進行金融創新,進行金融服務支持,是自貿區建設題中應有之義,它不是外部植入的金融服務體系,而是內生的金融服務體系。一個有廣度、深度的金融市場,將為山東乃至全國的所有自貿區和自由港建設提供強大的動力和支撐,也反過來促進金融系統自身的繁榮和發展。關于自貿區建設中的金融支持,國務院、人民銀行和國務院各部門、監管機構都出臺了許多措施,山東省和山東自貿區所在地的政府也出臺了更具體的措施。我這里著重從各自貿區建設和試驗中的金融改革和創新的經驗,談一些基本的思路和初步的建議,供大家參考。

  一、支持注冊于自貿區的金融機構和企業在注冊和業務上享有同等待遇,簡化準入程序和實行完全公平競爭。機會均等、公平競爭和一視同仁應當是自貿區商業的基本特點。我們在重點吸納境內外的大型金融機構、境內國有大企業的同時,需要義無反顧的允許外資金融機構和民間資本進入區內的金融業和其他行業,并平等地與區內各機構、企業開展競爭性業務。這個問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它不僅取決于自貿區的意愿,而且涉及多個金融管理部門。區內既有的金融機構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無形中也會排斥新進入者。大約在十多年前,我們對外資機構進入中國,由過去的“百米賽跑”改為“三尺跨欄”,增加了進入難度,提高了準入標準。這在當時是可以理解的,但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需要開大門戶,誠招天下客。我們看到,有些自貿區已經試驗了幾年,但外資和民企進入金融業還是困難的。所以,我們需要再次真誠地表明態度:歡迎和支持符合條件的外資金融機構在區內設立分支機構和中外合資銀行;在區內設立控股、參股的證券、基金、投資、保險等金融機構,特別是目前中國處于空白和急需發展的金融服務領域和有特色的金融機構;歡迎和支持符合條件的民 間資本在區內設立風險自擔的民營銀行、金融租賃公司、消費金融公司等,進入證券、基金、期貨等行業;歡迎和支持參股于中外合資金融機構在區內設立中外合資銀行,全方位地開展金融業務。要特別爭取國內大型銀行的理財子公司、全球特大型財富管理機構、境外上市的第三方財富管理機構和金融科技公司落戶或回歸自貿區金融要素市場;吸納“一帶一路” 優質企業和新動能優質企業和機構在區內形成產業集聚和經營運作,形成政府部門竭誠服務、市場主體公平競爭的良好環境。為此,自貿區的投資可更多采取備案制,取消外資持股比例和經營范圍等諸多限制。除上述機構和企業外,船舶運輸、資信調查、融資租賃、檢測維修、演出經紀、電信增值、文化娛樂、教育培訓、醫療保健等眾多現代生產型和生活型服務性行業,都將對內外資實施公平的準入標準,歡迎國內民營資本和外國資本對自貿區直接投資。

  二、創設大力度資本賬戶開放,允許設立跨境雙向且有利于風險管理的賬戶體系,實現本外幣分賬核算管理,使人民幣成為全球資產配置中的產品。在自由貿易賬戶獲批前,注冊于自貿區內的法人企業可以在區內開立資金池賬戶為頂點賬戶,以頂點賬戶搭建跨境雙向人民幣資金賬戶,將境內外的結算資金調整為人民幣資金。被歸集的人民幣資金初期僅限于投資和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之后可將籌資產生的現金流納入歸集對象。這樣可以改變以往內保外貸、外保內貸的做法,拓寬經常項下貿易往來的跨境支付和匯兌,將人民幣匯兌延伸到資本項下,方便區內注冊企業的跨境投資、并購、經營活動,方便其資金匯出和調入,方便總部企業對資金的集中管理,提高資金使用效率。在開放自由貿易賬戶后,區內注冊企業可以設立外匯資金集中運用業務,實現本外幣分賬核算管理,使外匯資金得到集中管理和使用。本外幣賬戶將分別歸集國內資金池成員和國際資金池成員的外匯資金,實現有限度的互通,國內資金池主賬戶流入國際資金池主賬戶資金不超過國內資金池成員所有者權益的 50%,國外主賬戶資金流入國內主賬戶資金不超過國內主賬戶可利用外債金額之和。自由貿易賬戶與境外賬戶資金可以自由劃轉,資金流出和流入完全放開。同一非金融機構主體的居民的自由貿易賬戶與其他銀行結算賬戶之間因經常項下的業務、償還貸款、實業投資和其它符合規定的跨境交易需要也可辦理資金劃轉。而自由貿易賬戶與境內區外居民賬戶的資金流動仍然視同跨境業務進行管理。自由貿易賬戶內的本外幣自由兌換依然受到限制,存款利率繼續受到控制,也即大家說的“一線放開、二線管住”。區內的分賬核算業務單元基本包括開戶、存款、結算、 匯兌、融資等,將與傳統的銀行服務分開核算,在幣種、利率、匯率等方面具有彈性。創新賬戶管理體系 雖然目前開放度有限,但畢竟邁開了新的一步,需要繼續有步驟地進行。現在國家已批準上海、海南開放本外幣自由貿易賬戶,相信今后會擴大到所有的自貿區。自由貿易賬戶是自貿區資金流動的高速公路。人民幣和多種外幣資金池的資金額需要達到足夠的量級,并且有完善的全球資金循環路徑系統。為了做到這一點,自貿區可面向全球投資人發行多幣種的市政或其他創新債券。

  三、促進區內外、境內外雙向投融資,拓展投融資渠道,實現投融資自由化和匯兌便利化。自貿區和自由港的核心就是投資和金融自由化。投資領域實行負面清單管理,負面清單外的都可以干,主要是金融、儲運、商貿、專業、社會、文化服務六大領域,這一點已經明確。關鍵是投資的主體、渠道和手續。應當鼓勵中國資本從自貿區向海外直接投資,比如成立對外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并購投資基金、風險投資基金等,實行簡化程序,與前置核準可以脫鉤,支持富余的資金和產能向境外有序轉移,實施好“走出去”戰略。在渠道上,探討并試驗建立連接區內外、境內外的現貨電子交易平臺、證券電子交易平臺、金融產品交易平臺,在這方面幾乎還是空白,大有運作空間。許多年前,濟南市商務廳的領導就來北京與我商討過可否把納斯達克電子交易平臺延伸到中國境內,當時主要受到外匯管制的限制。現在在自貿區內,我認為完全可以開展這方面的前期研究,逐步把境外主要交易所的證券買賣電子平臺延伸到中國自貿區境內,讓中外投資者直接相互交易證券。至于中國企業如何在境外實現可發行融資的成功上市,建議自貿區內的金融機構和境外的金融機構建立戰略合作聯盟,約定按比例對境外發行企業進行股權投資,只要有人愿意買股票,在境外交易所獲準上市僅是一個程序問題,沒有多大困難。這個境外融資上市的事情可以倒過來做。關于外資企業如何來中國境內上市,外資企業在境內設立的企業在境內上市已沒有法律障礙,只是由于它的上市與境外母公司存在同業競爭,造成了境內上市的困難。我們可以鼓勵外資企業學習中國企業紅籌上市方式,允許它們在中國自貿區設立殼公司,然后反向收購境外企業的股權或資產,申請在中國境內證券交易所上市。此外,要注重人民幣跨境借款或發債方式,允許注冊于自貿區的金融機構、企業在實繳資本一倍的額度內,從自身經營和發展戰略出發,從 境外的銀行或金融機構借入人民幣資金,將境內銀行負債置換成境外銀行負債,或拓寬企業在境外市場發債渠道,有效降低資金成本,并且改善資本結構。金融機構的從境外拿回錢來后可以借給自貿區的企業使用,并突破現有的存貸比的限制。外債利息率通常在 3%以下。外資企業在投注差范圍內借入外債是一項 “超國民待遇”,現在自貿區注冊企業需要利用好這項優惠待遇。

  四、依據自貿區的行業特點和區位優勢,以合理化的產業、科技、商貿、物流的金融需求,作為金融支持創新的方向。從區位和產業上看,濟南將“建設全國重要的區域性經濟中心、物流中心和科技創新中心”,青島將“打造東北亞國際航運樞紐、東部沿海重要的創新中心、海洋經濟發展示范區,中國沿海重要中心城市”,煙臺片區將“打造中韓貿易和投資合作先行區、海洋智能制造基地、國家科技成果和國際技術轉移轉化示范區”。為此,金融機構尤其是地方性商業銀行可以加大與區內新動能企業、物流企業、商貿企業、科技研發和生產制造企業深度合作,參與企業經營和金融運作的這個環節,介入企業研發、采購、生產、銷售等價值鏈的各個環節,創新研發、生產、商貿企業的金融服務平臺和產品,為企業提供專利、貿易等知識產權貸款,推出融通倉、保兌倉等不同類型的物流金融服務,以此帶動供應鏈金融、貿易金融創新發展。針對客戶供應鏈金融需求,運用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人工智能等先進手段, 在開展離岸保理業務的同時,開發應收、應付類創新融資產品,探索各類債券、股權、股債結合、資產抵 押證券等融資試點,以及推動融資租賃、保理業務創新。允許融資租賃類公司收取外幣租金和售后回租項下外幣支付的設備價款。針對在建續建工程和項目的融資需求,例如道路橋梁港口施工建設、深度化需要的城市基礎設施建設、保障性安居工程等民生工程建設、居民對大眾耐用消費品、新型消費品,以及教育、 醫療、養老、旅游等領域的融資需求等,需要由牽頭銀行安排銀團貸款和提供綜合性融資方案,區內商業銀行的分支機構在很大程度上需要與投資銀行合作,或自己直接深度介入投資銀行業務和財務顧問業務。 同時,要為“走出去”企業提供一攬子跨境金融服務,在財富管理、貿易信貸、跨境并購、風險保障等方面創新金融工具,設計推出“利率互換+期權組合+差額清算業務”為一體的“跨境資產代客衍生品綜合交易” 業務,滿足企業差異化的套期保值需求。在公司資本方面,推進區內上市公司的外資股東直接參與境內外上市公司股票配售增發業務,支持外籍技術人員和員工直接參與上市和擬上市公司的股權激勵計劃。此外,可以在自貿區內創新外匯儲備的運用方式,比如拓展外匯儲備委托貸款平臺和商業銀行轉貸款渠道,綜合運用多種方式為用匯主體提供融資支持,讓自貿區成為中國資本走向世界的平臺。各個自貿片區依托自己的產業特色,加大分工協作,在金融系統的支持下,形成片區經濟互補效應,體現出自貿區的整體優勢。

  五、鼓勵區內金融機構深化體制和組織流程變革,推進金融與科技融合創新,完善金融創新保障工程。“打鐵先要本身硬”。金融要發揮好支持自貿區建設的功能,首先要加強自身素質建設。(1)在控制風險的前提下,要加快金融混業經營領域中業務滲透和協調,相應提高區內金融機構的級別,縮短管理層級,賦予它們適當的發展自主權、經營決策權,提高業務創新和拓展的速度,搶占先機。(2)促進科技中介服務集群化發展,對接國家級技術轉移交易平臺,讓科技和金融機構密切合作,搭建互聯網+金融+ 產品+客戶的平臺,形成區內高效的金融科技服務體系。銀、證、保等傳統金融行業可通過設立科技金融專項服務機構來開展這項活動。(3)支持開展政府投資基金向種子期、初創期科技企業退出試點,探索政府投資基金退出機制和讓利機制,開展區內企業之間的股權質押、股權轉讓、股權運作(加減乘除)等金融創新方式。(4)下大力培育區內擬上市目標公司,從科技創業或科學家創業、金融機構設立開始,就按上市公司目標進行輔導、培育、規范、拼打,在股東和股權結構、股東和管理層素質、經營管理、公司治理、內部控制等各個方面,對有上市前途的苗子企業進行可持續支持和幫助。對于已經上市的公司,要格外珍惜并嚴格規范,幫助它們依法合規健康運營,改善經營管理和內部制度,要特別關注它們內部的財務狀況,加強市值管理和高質量提升。公司上市是最好的招商引資。金融機構可以助力上市公司,也可害死上市公司。務請加倍注意。(5)加強區內金融信用環境建設,加強與國內外征信公司、評級機構、 金融科技公司合作,借助征信系統和大數據分析,對客戶信用有效識別;加快引進高端金融人才、金融智 庫、評估、法律、財務、評級、擔保、咨詢、技術檢測、安全認證等相關金融專業服務機構,建立完善的金融和產業智庫及中介服務體系。其中高端金融人才和金融智庫具備孫子兵法中的“以一當十”效應,有極高的杠桿率,建議作為自貿區建設的頭等大事來抓,以支持自貿區順利健康平穩發展。(6)全面加強區內外、跨境金融風險預警體系和處置、危機管理機制,加強與區內金融機構和資本市場研究智庫的深度合作,開展對區內企業和金融機構的深度研究,開展對包括東北亞在內的國際金融市場的跟蹤分析、研究,對金融市場變化帶來的市場風險進行識別和防范,做好風險計量和風險對沖工作,幫助政府做好自貿區建設的相關工作,使山東自貿區在建設試驗中早日獲得成功,并且有更大的發展,取得對全國自貿區、自由港建設有益的可借鑒的經驗。

責任編輯:宋紋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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